第一节 胆小的邬理 11月刚过,今冬的**场雪便不期而至。大片大 片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下来,一会儿工夫,就将这座 德国小城打扮得银装素裹。地上的积雪一层一层地垒 起来,把地面盖得严严实实的。若是一个七八岁的孩 子踩进去,恐怕都要没过膝盖了。随着这大雪一块儿 到来的,还有严寒,彻头彻尾的严寒。街道上空空荡 荡的,偶尔有三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行人,深一脚浅 一脚地走着。
和这座城一样,城中的吉奇斯蒙中学也因这场大 雪的洗礼而显得格外宁静安详。这是一座颇负盛名的 百年老校,不论是师资力量还是教学质量,在整个城 市里都算得上是佼佼者。因此,学生家长都因孩子能 进入这一学校而感到自豪,孩子们自然也以能在这样 的学校读书为荣。还有一点需要说明的是,这是一所 男校,学校里只有男学生,没有女学生。
虽然校园里寂静又冷清,但食堂里却是闹哄哄的 。现在正是午饭时间,学生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围 坐在一起,一边吃东西,一边说笑。有几个早早地把 食物席卷一空,用勺子、叉子叮叮**地在桌子上乱 敲。有几个索性丢下餐盘,绕着桌子打闹起来。
“安静!安静!安静!”**这般情形可苦了在 食堂值班的老师,他站在食堂*前面,一边敲桌子, 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不过这似乎一点儿也不奏效,他 的话刚一出口,就被淹没在一片嬉闹声中了。
不要以为每天的用餐时间,食堂里都是这样热闹 非凡,只是因为**是个特殊的日子——休息日,午 饭后的大把时间,学生们就可以自由支配了。只要不 出校门,不违反校规,想做什么都由着他们自己。这 会儿,多数学生都已经吃完了,就等着值班老师一声 令下了! “同学们……”这三个字刚从值班老师嘴里蹦出 来,好几百把椅子几乎同时吱呀吱呀地乱响起来,不 到一分钟,这些椅子就都被推到了餐桌下面。至于值 班老师后面说了些什么,根本没人听见。
值班老师还想嘱咐几句,只听“砰”的一声,食 堂的大门已经被撞开了,几百号人一窝蜂似的往外涌 。虽然已经不是**次见到这种情景,但值班老师仍 是一脸错愕。他无奈地摇摇头,将这间偌大的屋子扫 视了一遍。他的视线掠过桌子上堆叠的盘子、勺子和 叉子,*终停在了一个小角落里。
“马提斯这孩子啊!”值班老师对仍坐在角落里 的两个孩子一点儿也不陌生,其中之一的马提斯是学 校里有名的“大胃王”,而另一个是马提斯*要好的 朋友邬理。
这一对好朋友每次都是*后离开食堂,因为“大 胃王”马提斯每顿饭后都意犹未尽,那一点点食物与 他惊人的食量相比,简直太微不足道了。瞧,现在他 又皱着眉头、摸着瘪瘪的肚子,跟他的好朋友邬理诉 苦呢! “这么点儿东西,哪能填饱肚子啊!我好饿啊! 就跟什么都没吃一样!” 邬理没吭声,因为他早就对这样的抱怨习以为常 了。见邬理没有任何反应,马提斯推了推他的肩膀, 声音也提高了许多:“嘿,你的零用钱还有吧,再借 给我点儿,我的零用钱早就没影儿了。你听听,我的 肚子饿得咕噜噜直叫呢!我得出去买个面包,垫垫我 这可怜的肚子。”马提斯用勺子扒拉着面前空空的餐 盘,咽了咽口水,似乎还舍不得离开。
邬理伸手往兜里一摸,掏出一枚硬币,塞到马提 斯手里。这个男孩出身贵族家庭,兜里的零用钱总也 用不完。他一头金发,一张俊俏却蜡黄蜡黄的脸,单 薄的身子好像都禁不起一阵风。邬理对马提斯惊人的 食量和健壮魁梧的身材羡慕不已,不过,他*渴望拥 有的,还是和马提斯一样的勇气。缺乏勇气是邬理的 心结,他讨厌自己的胆小怕事,可但凡遇上什么事, 却又总是畏首畏尾,不敢上前。
马提斯像攥着宝贝一样攥着那枚硬币,把邬理从 椅子上拽起来就往外走。
“你……又要出去?”邬理面露怯色,“要是被 纠察队发现了,那可就糟了!” “别担心,他们可逮不着我,瞧瞧我这身手!” 马提斯拍拍胸脯,得意地说。
马提斯说这话的时候虽是无心,邬理的心却好像 被揪了一下。他紧攥着拳头,又为自己的怯懦沮丧起 来。不过,他*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两个人相跟着走出了食堂,马提斯拍了拍邬理的 肩膀,径直往校门口走去。
“哎,别忘了下午的排练!下午一点!体育馆! ”马提斯已经迈出了十几步,站在原地发呆的邬理才 回过神儿来,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马提斯没有回头,只是扬起胳膊挥 了挥。
邬理仍站在原地,注视着马提斯在快到校门口的 地方停住了脚,然后向着他的“秘密通道”走去。校 门东侧的围墙上有一处豁口,因此比别处的墙都矮了 一截,身手敏捷的人能够一跃而出,常常饿肚子的马 提斯早就把那儿看作是自己的“秘密通道”了。从“ 秘密通道”出去,走不了几步,就是面包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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