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曹文轩,1954年1月生于江苏盐城。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北京作协副 ,北京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文学作品集有《忧郁的田园》、《红葫芦》、《追随永恒》、《甜橙树》等。长篇小说有《山羊不吃天堂草》、《草房子》、《红瓦》、《根鸟》、《细米》、《青铜葵花》、《天瓢》、《大王书》、《我的儿子皮卡》等。主要学术著作有《中国80年代文学现象研究》、《第二世界——对文学艺术的哲学解释》、《20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小说门》等。2010年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曹文轩文集》(14卷)。 《红瓦》、《草房子》、《根鸟》、《细米》、《天瓢》、《青铜葵花》以及一些短篇小说分别翻译为英、法、德、日、韩等文字。获省部级学术奖、文学奖四十馀种,其中有 安徒生提名奖、中国安徒生奖、 图书奖、「五个一工程」 作品奖、中国图书奖、中国出版政府奖、宋庆龄文学金奖、中国作协儿童文学奖、冰心儿童文学奖、金鸡奖 佳编剧奖、中国电影华表奖、德黑兰 电影节「金蝴蝶」奖、北京市文学艺术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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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子的号叫 当麦子牵着他家的牛,溜溜达达地走在田野上时,谁也不会想到,不久会有稀奇古怪的大事在他家发生。
这是一头少见的白牛。
它现在已经老了,基本上不能再干活了,也没有什么活可干了。如今的农活已很少再用牛了。麦子家之所以养着这头白牛,纯粹是因为麦子家的人舍不得丢掉它、处置它。
麦子一出生,白牛就在麦子家了。
那时,它只是一头小牛犊,是爸爸从东海边买回来的。爸爸用了五天的时间才把它带回家。那时,它刚断奶不久。还没有习惯离开母亲,加上淘气、贪玩、脾气大,一路上,爸爸又哄又呵斥,甚至加以打骂,才总算把它赶回家。
当爸爸将它赶到村头时,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围上来看它,因为它长得实在漂亮可爱:一身白毛,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下闪着亮光,粉红色的鼻子,琉璃球一般的棕色眼珠,蹄子也为棕色,像打了蜡一般,有玉的光泽。
麦子早在摇篮里时,就有了关于牛的记忆。
它走到了他的摇篮边,好奇地看着他,围着摇篮走了几圈之后,伸出长长的舌头,在他的脸上舔了几下。他觉得痒痒的,蜷缩在摇篮里。爸爸过来,要把它撵走,可怎么也撵不走,它就是要待在麦子的摇篮旁。妈妈对爸爸说:“它不肯走,就让它待在这儿吧。它也还是个孩子呢!孩子喜欢跟孩子待在一起。它是头牛,不是一头狼,不会吃了我们家麦子的。”爸爸就不赶了。后来,它就卧在了麦子的摇篮旁。麦子的身子不住地打挺,要从摇篮里起来看它。妈妈知道他要看牛,就将被子围成一个窝窝,又拿来几个枕头在被子四周垫了垫,让本来躺在摇篮里的他坐在了摇篮里。他就用双手抓住摇篮的边,趴在摇篮上看它。
后来,妈妈发现,在麦子哭闹时,只要把小白牛赶过来,他马上就会眼泪汪汪地笑起来。
长大后的麦子居然能向爸爸妈妈讲这些往事。事情有点不可思议。爸爸说:“你就净胡扯。没听说哪个人能记得还在摇篮里的时候的事。”每逢这时,妈妈就会把手放在麦子的额头上,试试他有没有发高烧。可是,麦子就是有鼻子有眼睛地说着,有些细节还会被他描绘得清清楚楚、极其仔细,仿佛那些事情是 早晨才发生的一般。
麦子会走时,牛也长大了,可以下地干活了。
当牛要下地干活时,麦子一定要跟着,若不让他跟着,他就会哭闹不休。因此,麦子小时候的许多时光都是和牛一起度过的。爸爸扛着犁,牵着牛走在前头,麦子就骑在牛背上。牛下地干活时,麦子要么跟着,要么就坐在田埂上看着。
轮到牛休息,放它去吃草时,爸爸或是把牛绳交给麦子,让他牵着它,任他领它去哪儿吃草;或是把缰绳缠绕在它的角上,让麦子骑在牛背上,任牛自己吃草去。
骑在牛背上时,麦子看什么,都和走在地上时看到的不一样。他很喜欢骑在牛背上看这个世界。他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喜欢在牛背上看这个世界,反正就是喜欢。常常,不该是骑在牛背上的时候,他也骑在牛背上,比如吃晚饭的时候,他特别喜欢骑在牛背上吃晚饭。他先爬上牛背,然后让妈妈把饭碗递给他,牛便慢慢地往外面走。牛好像知道他想去哪儿——他要去村头。当他和牛走到村头时,会有许多也端着饭碗的孩子走出来看。麦子稳稳地坐在牛背上喝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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