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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后一艘船驶进渔梁渡时,已是申时。刀鱼寨的渡口早就没了人迹,只有几只倦鸟在暮霭里寻觅归巢。远处渔人的茅屋里亮起如豆的烛火,再远一点儿,是月影里一半被薄烟遮掩,一半埋首于云间的依稀群山。
今夜东风,是适宜踏上归途的好日子。但蓝玉烟从清晨等到了日暮,仍不见父亲归来的迹象。
“小烟,那似乎不是义父的船,今夜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咱们得回客栈了,天凉了。” 青岑靠近蓝玉烟身侧,絮絮地念着,被他用高大的身躯刻意一挡,阻隔了料峭的海风,她的周身霎时暖了。
蓝玉烟努力酝酿出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失魂落魄的笑,耍赖道:“青岑哥哥,再待一会儿好吗?今晚这月色我看着甚好,忽然很想吟诗呢!” 青岑看她一眼,顺手将身上绣着蛟纹的玄青色莲蓬衣解下披在她身上,面无表情道:“好,吟来我听听。” 从小到大,她从不在青岑面前遮掩任何的小心思,他总能一眼看穿,且有求必应。只要他在,她的八、生就不至于太狼狈。
蓝玉烟嘻嘻笑着:“既然青岑哥哥愿意陪我在这儿吹海风等蓝大将军归来,那我就献丑吟几首出来给你解解闷……” 话音未落,还在朝渔梁渡口缓缓行驶的那艘船上,忽然传来缥缈的歌声,打断了她的吹嘘。
“我昔蓬莱侍列仙,梦游方悟绊尘缘。青春放浪迷诗酒,黄卷优游对圣贤。嘲水石,咏云烟。乘风欲往思泠然……” 蓝玉烟和青岑立在岸边的礁石上,凝神听了片刻。
青岑嘴边露出一抹难得的笑意:“人家唱得比你好听呢!而且,这下确定不是义父的船,你死心了?” “嗯,死心了。” 父亲照例在她十五岁的生辰缺席了,与往年没有任何不同。
蓝玉烟出生那晚,她的娘亲因难产而死。女儿的生辰,正是娘亲的死忌。所以将军府便立下规矩:不许为蓝玉烟庆贺生辰。
为了避开这个让他肝肠寸断的伤心日,每年她生辰前后,父亲蓝啸卿都要携一众家仆,从刀鱼寨的渔梁渡口出发,畅游东海,什么时候游历痛快了才会回来。
这规矩立得无可厚非,父亲悼念的亦是她至亲的人,她本不该心存芥蒂,可心里总免不了委屈,那委屈渐渐恶化成魔障,年复一年地折磨着她。
每一年,蓝玉烟都盼望着这一年能与往年有所不同。她盼着生辰当天,清早醒来,父亲能像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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