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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光 时常,我想起一句话:漫游的人对于远方、对于理想,比他对自己的身体、脚步 为信任。也许正因为这样的信念,才让我走过了很远的路,结识了很多的人,同时也经受了太多复杂的事。
当那些复杂之事难到以我的心智大致也无法解决的时候,我就会去寻求草原上那些德高望重的老人,请求他们的答案。当然,大多会得到老人们这样的答复:你会知道怎么做的!那口气的肯定,也像一个漫游的人对于远方的肯定——只要心有感应,就不会远。是的,无论怎样困难,能够得到草原人的支持,对于未来的帮扶工作也就增添了 多信心。在过去,很多时候是这样的。
如今想起帮扶中那些事,不论是遥远的还是近期的,总会历历在目。痛苦的回忆经常会有意地避开;得意和温暖的事儿,会像烧酥油茶那样,要不断地添火、加热,没完没了地享用。比如孩子们。阿嘎、苏拉、米拉、达杰、格桑、多吉、那姆、小尺呷和他的阿弟五娃子……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那些温暖的回忆,如同月光,逢上失眠的夜晚,总会悄然地映现在心上。
回想起来,孩子当中, 为冒失的要数格桑。我寻到时,他已经十四岁。有点早熟,说话 大胆。各种能说或不能说的玩笑,他都要说出来。每次见有年轻的男子来我们学校办事,他准会凑上前,不论人家什么情况,总要说:“你和我们梅朵老师耍朋友(谈朋友)吧。”惹得办事的人很尴尬。我也挺生他气的,批评他。一批评,他便满脸委屈,一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后来有位女同学悄悄向我汇报,说这孩子常在私下与她合计:我俩给梅朵老师找个阿哥嘛,这样她就不会离开了,生几个娃娃,和我们在一起。当时我听了,心往下一沉。因为身体越发不好,有天我在碉房外狠命地咳嗽,被这孩子看到,问怎么了,我说心口痛,哪天我要回家去。不想这孩子从此记在心上,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留住我呢。
有个孩子,平时 喜爱表现自己,且方式有些特别。
经常会故意把生字读错,或明知故问地向我提出一些问题,引起我多多关注他。时间长了,他出错时我就会朝他头上轻轻敲一下,说你真笨!他却特别享受这种被“惩罚”的过程。每次出错之前,总会把头早早地伸过来,我们对此心照不宣。
小尺呷是孩子当中 难管教的,特别调皮。上课时经常会故意离开座位扰乱同学,怎么说服他也不听。所有办法都用尽了,实在迫不得已,我只好又去寻求老人们出主意。老人们给我的答复依然是:“你会知道怎么做的。”我垂头丧气地返回学校,心想这些老人是把我的心智估计得太高了,其实我对小尺呷根本没辙!一日,受麦麦乡政府的邀请,我去参加草原上一年一度的耍坝子(草原上的一种群众性的节日)活动。当时气氛相当热烈,有震撼的音乐,嘹亮的歌声,热情的锅庄舞蹈。我无比享受地欣赏一番,回来后就有了主意—— 小尺呷的主意。这孩子天性好动,尤其热爱歌舞,平日一听到音乐,两只小脚就跟筛米似的抖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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