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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筐土隆冬。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两个黑黝黝的影子闪出了渭水中游以北的周王城东门,骛骛疾奔,蹜蹜碎跑,消失在黑暗中。
这两个黑黝黝的影子正是周王古公直父的两个儿子。
伟大的母亲姜原在野外踩巨人脚印后受孕所繁衍出的周人传十二代至古公直父,占据岐山一带。这里土地肥沃,适宜耕种,连苦涩的野菜也如饴糖一样甜。古公直父在这方土地上开良田、设官吏、筑城邑、营宫室,逐渐强大起来,被尊为周太王。
周太王有三个儿子:长子太伯,次子仲雍,三子季历。随着古公亶父的老迈,继位问题被提上了周王室的议事日程。
周王朝吸取商代“九世内乱”的教训,确定了父王死后嫡长子承位的礼制原则。但长子太伯认为三弟季历更贤达、更全面、更出色,由他继承周国王位是周国之幸,也是黎民之福。可是,这不合神圣不可动摇的礼制。太伯几次向父王恳请,都被父王否定了,而且绝无商量余地。无奈之下,太伯想到了出走。
太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二弟,仲雍欣然:“我跟长兄走。让小弟了无牵扯,一心治理好他的王国。”仙风道骨的长子太伯、兰心蕙性的次子仲雍选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躲过卫士和宫廷所有人的注意,直奔向东。
他们一路向东,然后向南、然后再向东,长风浩浩,衣袂飘飘,走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奔走了两个多月,他们在一片完全不同于周部落景象的荆蛮之地停下了奔走的脚步。
太伯停驻的“荆蛮”是哪里?司马迁在《史记》中只给出了一个大概——泛指东南地区。东汉的赵哗第一次做了确认:“太伯祖卒,葬于梅里平墟。”(赵晔:《吴越春秋》)。赵哗带出的新问题是“何处是梅里”。《皇览》做出了精准的确认:“太伯冢在吴县北梅里聚,去城十里。”《后汉书》中说得更清楚:“无锡县东皇山有太伯冢,民世修敬焉,去墓十里有旧宅、井,犹存。”平原和湖湾上生长着茂密的绿色植物,河流随心所欲地在低处徜徉,在朝霞中苏醒的动物们引颈长鸣。雨过天晴后,又有新的生命睁开清纯的眼睛……梅里,一切自在,一切生机勃勃。
这片动植物充裕的土地上生活着古越族的一支,他们赤身裸体,断发文身,以巢为居,以洞为室,与中原的信仰和风俗大不相同。
入乡随俗。太伯、仲雍与土著人打成一片、融为一体。周人是农耕技术一流的部落,先祖后稷“好耕农,相地之宜,宜谷者稼穑焉,民皆法之”(司马迁:《史记·周本纪》),帝尧任命他为“农师”。太伯兄弟将地处黄河流域的周部落的先进生产力和先进农耕文化带到梅里,几年间就使梅里谷丰户殷了。
接着,他们组织殷实起来的梅里人开始最初的城镇化建设——筑城(称“吴城”)。他们按照记忆中周王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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