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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德王洪大全在供认书中讲得很明确,他和洪秀全在永安时就意见不合,那时他就欲伺机而动,取代洪秀全的位置,这样的机会不知何时会出现。但这表明在这场突发运动的背后,存在着两种相互对立的思想观念: 是坚持以反清为目的的思想,是一场由天德王领导的民族主义运动;另一种则过分强调宗教迷信思想,是一场以 为 ,依靠“天神下凡附体”这 启,把儒教和基督教义结合起来宣扬新教义的宗教狂热运动。
在运动早期,这两种思想共存;即便天德王后来已经预见到这种宗教 终会遭到普遍反对,并采取措施极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但这两种思想道路 后还是会背道而驰,分道扬镳。如果真有那么 ,他们应该设法首先得到拜上帝会会众的支持,否则都无法获胜。
虽然我们无法探明1848年首领间发生纠纷的具体情况,但大致上可以猜出发生的一些争斗。杨秀清和萧朝贵与朱九涛和北王韦昌辉抗衡,也许还与冯云山对峙。他们两人设法劝服宗教狂热者:上帝和耶稣确实“下凡”授予他们领’导者的权力。当他们在南京建立天国之后,我们发现杨秀清曾试图篡夺洪秀全之位,和韦昌辉成了仇敌。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在逃离永安时,韦昌辉试图援救洪大全,却遭到萧朝贵反对。
上述一切证据都表明,各首领之间的纠纷就是这样产生的。在洪秀全被叫来共同担任会众首领的时候,这场内部纠纷才得以平息。洪秀全肯定了杨秀清和萧朝贵是上帝的“代言人”,而否定了其他人声称的“天神”,这样一来朱九涛自然而然就受到压制。因此他必须等待时机,谋图大业。
1848年的“窝里斗”也许可以看作抢夺领导权的初步斗争。结果是本应掌握实权的 洪秀全被排除出去,实权落到杨秀清和萧朝贵手中,他们后来还得到洪秀全的支持。由于和洪秀全平起平坐的天德王权势十分强大,杨秀清和萧朝贵考虑到会中的团结,不得不做出让步,和他达成妥协。结果洪秀全和天德王都身居高位,但却没有实权。
“天德王”这一称号(当时很多文献上都是这个署名)就暗示出他是皇帝,地位可能在 之上; 只是专心于宗教幻想,有点类似于西方宗教的教皇。这场运动的实际领导权掌握在东王(杨秀清)和西王(萧朝贵)手中,因为他们是“天神”的附体。天德王除了蛰伏,伺机将其推翻之外,别无他法。
然而,在太平军每次遭遇险境之时,都能奇迹般地化险为夷,天德王几乎得不到机会。太平军 后一次得救是在永安,他们认为之所以能够成功突围,侥幸逃脱,都是因为“上帝”伸出了援助之手,否则根本无法出逃。
因天德王就在这时被俘,所以不可能再有机会实施自己的计划。总的来说,是洪秀全和杨秀清的宗教狂热 终导致这场运动的失败。后来萧朝贵在围攻长沙时遭遇不幸,而与朱九涛一起创建拜上帝会的冯云山,原本可以利用自己在会众中的威望和影响与洪秀全一起领导这场运动,但他在太平军从广西向湖南进军不久,便阵亡了。
如果到目前为止我们所考究的都是正确的话,我们便大致明白了三合会与这个运动之间的关系。在韩山文的叙述中,洪金提到三合会首领曾率部到太平军军营接受新教义,也提到他们在看到太平军严明的军纪之后就不辞而别了。实际上,他们只是找借口离开,而离开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太平军严明的军纪。
天德王的供认书暗示太平天国的大部分兵力来自三合会,还暗示冯云山和三合会有瓜葛,以此来摆脱自己和三合会的关系。关于这一点,可以在东王杨秀清于1852年向会众发布的一则公告中得到证实。那一年,三合会发动了一场大规模的叛乱活动,东王说:“你们这些勇者多为三合会会众,已立下生死盟约,表示同心协力、不惜一切消灭胡虏。” 如果太平军中有大量三合会成员的话,那么试问,他们究竟是拜上帝会的原有会众,还是如洪金所称,是在1850年末金田起义之前加入太平军的?不管他们何时加入太平军,难道他们在旗开得胜之后离开的原因仅仅是因为其严明的军纪? 令人费解的是,既然杨秀清之前已经警告过他们,那么他们中为何还要有人违背誓约,放弃汉人的大业而叛逃到官营当中去惹怒太平军呢? 下面我们言归正传,仍有必要把朱九涛的身份问题弄清楚。因其姓朱,让人难免想到他的姓氏和建立明朝的和尚朱元璋有某种联系,或许“天德王”这个职位与明朝没有关联。朱九涛也曾出家为僧,潜心研究军事策略,这便暗示着他企图通过效仿明朝建立的方式,来实现光复明朝的目标。
P3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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