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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不少人知道,我在中央电视台的《百家讲 坛》栏目讲 了《玄奘西游记》,节目长达三十六集,9月30日全 部播出完毕。
由于《百家讲坛》在电视观众中拥有巨大的影响力, 因此,我的 讲述似乎也受到了观众和媒体的相当关注。近来,上 下两册的《玄 奘西游记》也由上海世纪出版集团上海书店出版社出 版了。上市 不到两个星期,各方面的反应也很热烈,列在各种排 行榜的前列。
我在欣慰之余,也明白,这是观众和读者对我的厚爱 ,我深深地感激。
玄奘是生活在距离***大约一千三百多年前的一 代高僧,他 不远万里,西行求法,求回真经,埋首翻译。无论是 在古代中外 文化交流**,还是在中国和印度的佛教**,甚至 在印度的古 代历**,玄奘都具有***的重要性。这一点是大家 一致**的, 没有任何争论的余地。
就古代中外文化交流史而言,玄奘西行的足迹遍 及西域、中 亚,那里正是人类文化**一块***的宝地。为 什么这么说 呢?众所周知,希腊一罗马文明、阿拉伯一伊斯兰文 明、印度文 明、中国文明是人类历**四个***大的文明,而这四 大文明的会 聚点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西域(包括中国新疆的大部 分)和中亚。
这片舞台丰富多彩,光怪陆离,交流频繁,冲突激烈 。你方唱着, 我就登场。这里的文化交流和融合是极其富有成果的 ,由此向四 周发射出巨大的冲击波。然而,由于民族迁徙、战争 攻略、环境 变迁等诸多原因,有关这片广袤的土地的历史资料少 得可怜。玄 奘应唐太宗之请,和他的得意弟子辩机合作留下了一 部《大唐西 域记》,正是有关这个地区的******珍贵的材料。
至于玄奘在中国和印度佛教历**的地位,那*** 是不消说 的了。先说中国佛教,他培养了很多学生,和助手们 翻译了 一千三百三十五卷重要的佛经,其中很多是******的 译本,不少 是***流行的译本。他将当时佛教世界的***高水平的学 说带回中国, 创立了法相唯识宗,也叫慈恩宗。由于玄奘对佛学的 贡献实在是 大,他受到了唐朝皇室的特别尊崇和礼遇。这些我在 《玄奘西游记》 里,都有所讲述。为什么说玄奘对印度佛学也有很大 的贡献呢? 这么说是有根据的。玄奘长时间地留学印度,在印度 广泛游历请教, 他接触的多是当时印度***具声望的学者,他掌握的乃 是当时印度 ***高水平的佛学理论。印度当时的不少学说在本土失 传了,靠着 玄奘的汉语译本方得以保存至今。可惜,玄奘的几种 用梵文写成 的著作都没有能够流传下来,不然,玄奘对印度佛学 的贡献就可 以看得***加直接了。
玄奘对印度历史的贡献当然主要是因为他的《大 唐西域记》, 其中关于印度的记载弥足珍贵,无可替代。印度文化 固然有它的 极高成就,但是却并没有信史的传统,可靠的历史记 载是寥若晨 星、**稀少的。这一点,马克思就曾经提到过。印 度不少学者 说过,没有玄奘的记载,重建印度古代史是不可能的 ;有的印度 学者甚至说,印度历史欠玄奘的债,是怎么估计都不 过分的。事 实上,玄奘的《大唐西域记》确实成了重建古代印度 历史、进行 考古发掘的“指导手册”。玄奘的记载的准确性,早 就被大量的根 据他的指引而进行的考古工作的成果所证实了。
上述的这些,还只不过是玄奘的历史贡献的***粗 浅的大概。
不过,我确信,这已经足够证明玄奘是一个如何了不 起的历史人 物了。然而,这却并不能够阻挡大家提出这样的一个 问题:就算 的确如你所讲,玄奘是古代历**的一个重要而伟大 的人物,可 是,离开我们那么遥远的他,和我们***的时代又有 什么关系呢? 玄奘能够为生活在***的我们提供什么样的启示呢? 说心里话,原先我对类似的问题不仅是不理解的 ,甚至还有 相当的抵触:学术就是学术,特别是有关古代的学问 ,何必非要 和现在发生什么关联昵?而现在,我的想法发生了一 点改变。当 然,我依然还是坚持学术必须保持自身的独立性,不 应该过多地, 或者说不该首先考虑和现实有什么样的关系,须知, 人类的知识 探求和积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过分地要求“立竿见 影”,效果往 往适得其反,正应了“欲速则不达”的话。
但是,学者们似乎也不妨偶尔将脑袋探出象牙塔 ,看看外面 的世界,关心一下自己也身处其中的当下。至少应该 考虑下,在 选择古代的研究对象时,是否可以优先选择对当下的 时代有所影 响或者启示的呢?我想,这和学术独立并不冲突。真 正伟大的历 史人物,他所展现出来的价值和意义,***不是他所处 的那个时代 所能够局限的,一定可以***他所在的那个具体的时 代和具体的 生存环境,***时空,焕发出历久弥新的永恒的价值 ,让不同时 代的人,都可以得到精神层面的启示。无疑,玄奘就 是这样的一 个人物。
那么,我应该努力来回答这么一个问题了:玄奘 和我们的时 代精神有什么关系呢?这是个大问题,自然不可能在 这里**地 说明,我只能就下面几点,谈谈自己的粗浅看法,请 大家指教。P5-7
作者简介:
钱文忠,1966年6月出生,籍贯江苏无锡。1984年,考入北京大学东方语言文学系梵文巴利文专业,师从季羡林先生。大学一年级起,开始撰写并发表学术论文,获“季羡林东方学奖学金”一等奖。1980年代中期,留学德国汉堡大学印度与西藏历史文化学系,主修印度学,副修藏学和伊朗学。1990年代,居家自修文史之学五年。1996年,入复旦大学历史学系任教。现为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中国文化书院导师,华东师范大学东方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员,北京电影学院客座教授,季羡林研究所副所长,北京大学《儒藏》精华编编纂委员会委员。著作有《瓦釜集》《末那皈依》《季门立雪》《天竺与佛陀》《国故新知》《人文桃花源》《玄奘西游记》《巴利文讲稿》,译作有《绘画与表演》(合译)、《唐代密宗》、《道、学、政》,另有资料编集与古籍整理十余种,发表各类论文一百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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