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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俗并不会孕育理解,而是代替它教导人类心满意足地穿行在世界之中,但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既不知人们怎样看待这个世界,也不了解这些人的情况。当他们的注意力为某种不寻常的事物(比如说彩虹)所吸引时,他们并不是从各个角度进行分析审视,而是临时调动一切想象力资源来构想该事物,而整个这种心灵反应便迅速地形成了教条,如彩虹被视为预示好天气的兆头,或被看成是某位姣好仙子翩然留下的芳踪。这种教条远非思维与客体真实性的互渗或同一,它本身就是一种新的、附带产生的客体。原先的被动感受仍没有变,该事物仍不确定;就像它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形成了 的教条,说不定它在明天会形成另一种教条。因此,随着对世界的了解日益加深,我们总是面临着越来越大的困惑。我们的感觉原本就左支右绌,现在又多了一项和它对立的澄清任务,而且产生了一种新的不确定性,即不确定:这些教条与原来的事物是相关的,还是本身就很清晰,而如果它们本身就很清晰的话,那么哪一条是真实的? 确实,一种教条主义大行其道并不是不可能的。我们或许有这样的坚定想法:表现出各种迹象的经验总是产生出相同的教条;这些正统教条一再受到事物刺激而死灰复燃,它们有可能成为我们对事物的主流看法甚至 看法。我们其实已经来到思想话语的另一层面;我们将生活在观念之中。在塞维利亚(seville)的一个花园中,我透过棕榈和橘树听到一个神学院的小学生尖声向玩伴喊道:“你这个蠢货!天使当然要比人的天性 完美。”这个孩子穿着黑红二色的法衣和同伴辩论,玩弄教条并在语词中梦呓,浑未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的紫罗兰香味。这种情况会延续多久呢?我想很难坚持到明年的春天吧;青春发育立刻会让这位小教条主义者不安地醒来,并迟早会令世间 年长的教条主义者们恍然觉悟。教条思想愈是 就愈是不牢靠。遇到强风时,从不折叠收拢的中桅帆是 个被摧折的。
对于我来说,不加以任何相反的偏见(因为我并无任何反对意见要提),而仅仅对照以自然的进程,人类的意见似乎是令人吃惊的虚构;奇就奇在它们是如何保留下来的。有些宗教是那么的古怪,道德是那么的恐怖,风尚是那么的卑下,而志趣是那么的虚浮!我只能这样告诉我自己来解释这一现象:理智天然是正确的;它在前进过程中堆砌了层层虚构;现在教条主义的大厦屹立不动并不断发展即可以证明它的正确性。它在某种意义上讲确实是正确的,就好像草木也是正确的一样;它是有机的活体;它具有可塑性和热量,并且和土壤、气候有某种间接的联系。和宗教教条一样,许多显然是出自臆造的教条可能一直支配着 活跃的心灵,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属于例外。丛林中的树木彼此纠结,这样,茂盛本身就会带来致命的后果。人类智力的茂盛生长也是同样的。那扼杀自发的虚构、令现场发挥时追忆起 幻想的,正是某种相反的幻想的愤怒声音。人们一辈子都被自然默默地愚弄,它从来不会让我们的心灵 清醒;但是,当 疯狂的想法彼此冲突时,它们却有可能使我们恢复理智。批判即于教条的混战中崛起。
或许我可以绕开上述困境,并且在批判时避免教条主义的标准?很困难,因为批判固然可以借助假设来表达——比如说,孩子但凡认得自己的父亲便是聪明的孩子——但受到质疑的地方也是事实之一,而“世上有父亲和孩子”这一点即属于教条主义的假设。如果不是这样,无论父子间的基本关系在观念上如何含糊不清,任何人都不会由于在具体事例中认定这一点而有智愚之分,因为在自然中根本就不存在这样的关系。怀疑主义怀疑我们在事实问题上出现了错误,对此表示怀疑无异于加入到认识事业中来;这里事实被预先设定,而错误则是可能的。怀疑主义者自以为精明,他常常也确实如此;他的理智,正如他所批判的理智一样,可能对真实本质和事物联系有些模糊的认识;也许他穿透流行幻象而发现了背后的真实自然。既然这样他的批判就有可能是真实的,而他的怀疑也很有根据,于是,不用说它们只是一些断言;而且如果他真是一名怀疑主义者的话,这些也是他准备大力支持的说法。因此怀疑主义就是某种信念的形式。教条不可能被丢弃;它只能通过 为基础的教条加以修正,而对于后者,怀疑主义者此时尚未发生怀疑;怀疑主义者的批判或许在各方面都是正确的,但有一点除外,即他幻想自己的批判是根本性的,而且认定他本人是一名彻头彻尾的怀疑主义者。
不过,假如生活和理智强加给我的信念总是不真实的,那么不由自主地设定——甚至在做出怀疑举动的时候——并信仰某种东西就是可耻的。
这样我便不得不敬仰怀疑主义者英勇而无望地逃避信念的努力,并对教条主义者情愿屈从于幻觉表示不屑。我相信接下来的事情会证明情况并非如此,理智本质上是真诚的,就算它的各种努力其实都落空了,但它渴望接近真理的抱负是清醒的、可以得到满足的。不过要在这一点上说服我,我必须证明在动物系统(animaleconomy)、人类心灵与生机盎然的世界这些问题上,我的许多信念都是有道理的。
怀疑主义竟然羼入哲学,这是人类历史中的一个意外事件,它来自众多不愉快的混乱和舛误经验。假使一切顺利,人类会抱着天真的教条思想自动提出论断,论断的权利看来也不是个问题,而实际上也正是这样;由于一切存在领域都向灵活得足以构想它们的精神敞开,那些有耳朵倾听的人都会听到。尽管如此,当人类思辨处于混乱状态中,这种尴尬情形便会自动凸显,而 的哲学家,如果他尚未让自己的学说经受怀疑主义的严厉考验,或是不论他本人的 信念为何,只要他未曾用怀疑主义者的礼数和冷笑来接近各项意见,那么这位哲学家必将显得可笑而无足轻重。
只要生活延续就会相信某事物,这一蛮横的必然性并不证明任何具体信念也具有合法性;正因为这个原因,它也不能使我确信人不活着就不会 加安全和明智。毫无想法的死人自然不会发现真理;但是,如果任何个人想法都必然是不真实的,那么它至少不会亵渎思想的尊严。让我尽自己的逻辑力量把怀疑主义远远推开吧,即便是付出理性 的代价,我也要努力清除自己心灵中的假象。P5-8
作者简介:
乔治·桑塔亚纳(George santayana,1863—1952):西班牙裔美国哲学家和诗人,曾任哈佛大学哲学系教授,20世纪上半叶西方理想主义—自然主义哲学的代表人物,一生著述宏富,代表作品有《理性的生活》、《怀疑主义和动物信念》、《存在的领域》等。 张沛,北京师范大学英语博士,教授。1988年获英语硕士学位,1991年获英语语言学博士学位。曾到美国、欧洲访学。长期从事研究生英语教学工作,对英语学习和考试有专门研究,出版诸如《考研英语分项复习指南》、《考研英语强化练习集》、《历届考研试题及模拟试题》、《硕士研究生学位英语考试历届试题及模拟试题》、《考研英语阅读突破256篇》等考研和其它英语学习书籍20多本,发表有关文章50多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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