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把硫酸倒进去 1、 那时候还没有微博微信什么的,也没有那么多的手机照片和举报。那时候吃啊喝啊不算个大事,客人到了桌边,桌上摆个一瓶两瓶,那是起码的。那时候餐桌上流行酒段子,掺合着各种黄段子,大家吃得哈哈哈,有荤有素,五味杂陈。 可是那时候迟可东已经不喝酒了,几乎是滴酒不沾。倒不是人家先知先觉,只因为他天生的酒精过敏,喝酒对他有如受刑。迟可东虽然自己不喝,却也入乡随俗,该摆酒就摆酒,该举杯就举杯,让别人喝,他自己做个样子。如果他不仅做个样子,还认真起来,那千万得小心,他会让这个灌那个,要那个灌这个,搞得一桌很热闹。其间他在那上头正襟危坐,不动声色看着,“众人皆醉我独醒”,脸上表情高深莫测。 他管这叫做“化验”。他说酒精可以视同“溶剂”,类似于硫酸。把一块矿石样品磨成粉,放进验杯里,把硫酸倒进去溶解试样,加入试剂并加热,观察其反应和结果,这是化验的基本过程。饭桌边的诸位一旦进入该过程,当然就视同“样品”了。 李金明当初作为“样品”进入化验之际,给迟可东留下了一点印象,该印象味道不佳,酸不拉叽。其时迟可东还不知道李金明的名字,不清楚此“样品”渊源,只记住了他的表现:“现场直播”,也就是当场呕吐。该同志的呕吐物气味极重,掺着稀里哗啦一堆食物碎,其中以大小不一的线段残渣为主体,这些残渣来历可疑。 那天晚餐本来不该有酒,因为迟可东行前交代了八个字:多看少说,接待从简。所谓从简也就是别搞复杂,吃饭不喝酒。负责此行安排的秦健却自作主张,让乡里头头往桌上摆。迟可东临上桌前才得知,即查问这是怎么搞的?秦健解释说此前几天没有,此后几天也不必,整个调研过程,只今天例外。迟可东追问今天为什么例外?秦健强调眼下就本县而言,今天这个日子比较重要。迟可东听罢摆摆手,不予肯定,也不再反对,于是酒就上了桌。乡里头头为了表示热情,拿出两瓶茅台,迟可东问:“这酒是你们乡制造的吗?”答案当然不是,本乡尚无能力伪造国酒。迟可东便让他们把茅台撤下,换成本乡制造。所谓本乡制造就是乡间家酿米酒,当地俗称“红壳酒”,即“红曲酒”,原料是本地产糯米,加上本地产曲种酿成,该曲种颜色偏红,酿成的酒呈暗红色,就其性质而言很绿色很环保,好比山间野鸡生的小个子野鸡蛋,其性温补,适合女人坐月子使用,男人用一用也不错。 迟可东表态:“就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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