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磷火》: 钱释伽呀,这个洋人就交给你了。听说他是史老爹的远房亲戚,少他一根毫毛,你们连就别想发补给了!史老爹谁呀?史迪威呀!中缅印战区美军总司令!响当当的人物。他是个爱对着军官发牢骚的刺儿头,对我们这些小兵倒亲切有加,大家背后都叫他史老爹。这么个大人物我们平时光听着心里就激动了,更别说照顾他的远亲了,所以那天在团长的面前我成了一个可笑的结巴。 你说我想起这些后还能跟詹姆斯对打吗?当然不能!好在詹姆斯这时也恢复了理智,他翻身跪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刚才的愤怒使他的肌肤呈现出死猪才有的暗红,加上那头黄毛和两颗蓝玻璃球似的眼珠,有几分像妖怪!妈的,你敢欺负人!老子敲死你!也许是事发突然,要么就是大家在香喷喷的水鹿肉上倾注了所有的注意力,感觉中我和詹姆斯扭打好一阵,姚志君才带着人过来拉架。接着我用余光瞥见王栋梁手擎一根啃得光光的水鹿腿骨,边骂边朝詹姆斯的后脑勺砸去!不能打他!我和姚志君同时吼道。好在姚志君用那看上去瘦弱的胳膊一把箍住了胖墩墩的王栋梁,那根骨头这才停在了距离詹姆斯后脑半寸的地儿。 你发神经啊?打死了他我们都完蛋!姚志君轻声慢语的责备在这种场合显得有些滑稽,王栋梁水牛牯一般呼哧地喘着粗气,明显不服。詹姆斯回头看看那些愤恨的陌生面孔,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失妥。他不声不响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长腿一撇,往战壕后头的林子走去。那里刚垒起的十几座新坟给绿得黢黑的林子平添了几分阴森。别看詹姆斯块头大,却怕黑怕鬼,不一会儿他就脸色苍白地踅回身,倚在那棵高得好像天梯的树下抽烟,看样子有些沮丧。 钱释伽,你小子怎么惹恼了他嘛?姚志君平日跟我蛮要好,他的关心让我顿感委屈,忙把前因后果说了。姚志君听罢提醒道:他是有来头的人,你小心为好。有什么事说开了Zui好,不要这样打肚皮官司。 姚志君平日沉默寡言,人很实在,他这一提醒,我立马觉出自己的不是了。 嘿,这绿眼狗,还想从我们口中夺食!想得美!老钱,他下回要再敢欺负你,俺们三排帮你出头!贪吃的王栋梁捧着铝饭盒大口大口地喝着肉汤,烫得龇牙咧嘴的还不忘占点嘴上的便宜。 栋梁,你刚才那一骨头棒子敲下去,那可是要出人命的。他死了,我们喝西北风啊?你以后得长点记性。 一排长安景世是延边朝鲜族人,按说他该是个大刀阔斧的北方汉子,可因从小在南京长大,六朝古都秦淮河畔的水愣是把他滋养成了一个秀气、安静的男人,真正应了“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句古话。连里有些人看不惯他故作斯文的做派,老在背后编派他,偏偏五大三粗、火暴脾气的王栋梁吃他这一套,两人好得就像一担桶,少了哪头都不行。 钱释伽,你这人不识好歹!俺这么帮你,你屁都不放一个,像话吗? …… 收起全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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