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忆中的师友群像》: 元化先生二三事 “二三事”之一:章鲁王的承传关系 这篇题目,识者一看便知,套自鲁迅那篇传诵甚广的《太炎先生二三事》,只是章太炎换了王元化。 如今写回忆某人往事,“二三事”已成时髦用词,但我觉用在王元化身上似更见合适。章太炎与鲁迅有师生之谊,鲁迅则是王元化青少年时期的精神与思想导师,章太炎——鲁迅——王元化,他们之间的确存在绵延不绝的承传关系。他们是所处不同历史时期具有浓郁启蒙主义色彩的哲学家、思想家,又是当之无愧的文学语言大师,忧国忧民,以天下为己任,走在历史的前沿。王元化更是在他的晚年公开亮出了“新启蒙”旗号,并创办了虽仅印了四期而影响深远的《新启蒙》杂志。他们留下的著作,先后辉映,旗鼓相当。读者甚至可从《王元化晚年谈话录》(下简称《谈话录》)中看到章、王二人之间跳越鲁迅的直接呼应。三人间各有自己的独立人格与自由思想,这正是王元化通过三次痛苦的也是理性的“反思”所形成并坚持的信念。由他的一位博士生吴琦幸君记录的《谈话录》,谈论和探讨的就是这些问题。因此在接触王元化的“二三事”前,让我们先看看这本《谈话录》的内容及问答体例大概。 首先,这是一本为研究王元化生平思想、学术成就及时代背景等提供DiYi手资料的书。这里举一条为例,当问到他出生于基督徒家庭,父母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本人也受过洗礼,对他有哪些影响时,他回答:“影响当然是有的,Zui重要的是关于人不是神,人不是WanNeng的。”接着又更详细叙述了父亲、外公以及圣公会和教会学校同他家庭的密切关系,Zui后说:“基督教对于中国教育的贡献是值得肯定的,只是这方面的研究太少。”这种袒露心怀的告白,可以促使我们思索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基督徒家庭和教会学校竟培养出如此众多的无神论和反传统的革命战士,而且是其中的精英分子?诸如此类,为后人提供了足够研究的空间。 其次,这本《谈话录》不像当前一些口述史或记者访谈那样一问一答,直来直往,而是夹叙夹议、带有动作表情,时有第二者参与的描写。这里摘录本书《前言》末段的话:“他(指王元化)希望我(记录者吴琦幸自称)多花点时问跟他促膝漫谈。由于他的三次反思及一生都在他著作中详细分析和做过论述,所以他这次谈话的风格是提纲挈领的漫谈,特点是无话不谈……清晰地画出他的心路历程……遵照他的要求,我没有采用完全对答的方式,而是通过自己的观察、思考,与他对谈,并写下了我的心情和理解。我希望这次完成了先生交给我的Zui后的一个任务,也是我写的Zui长的一篇读书报告。” Zui后再补充一点,我看这本《谈话录》所以成功,还得力于记录者的文史哲素养追求,此亦见于本书《前言》:“跟他(王元化)相处不一会儿,就会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真诚和儒雅之气,一段话突然在我(记录者自称)的脑海中腾起,那是《歌德谈话录》中艾克曼DiYi次见歌德时候的印象:‘他坚毅有力的褐色面孔满是皱纹,每一条皱纹都富有表现力。他的整个神情是如此诚挚而又坚定,宁静而又伟大!他说话缓慢、安详。谈吐如同我们想象中年事已高的王者。看外表便知道他气定神闲,已然超乎于世间的毁誉之上。’”按:《歌德谈话录》解放前有老商务译本,解放后重版,手边无书,此段译文或为新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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