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那些被我们留在身后的人,无论是航行还是目的地,都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会寄回明信片,介绍一下远隔重洋的当地的天气,写上几句“这里就跟期待中的一样”、“一切均好”。明信片上贴着带着异域风情的邮票,小孩子们会争相收集,好给别人展示与炫耀。 我很早就放弃尝试描述性行为了,也不愿看别人的描写,我实在弄不清楚,没人跟我说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别人说起,或许知道性行为与飞翔完Q不同就足够了。但是,我倒很愿意谈谈自己的工作性质,很愿意对我爱的人谈一谈我埋在心底的感情,希望他们能听一听。 我想告诉妻子和孩子们,这些年来,面对无从逃避的死亡,我都经历过什么。我想跟他们解释,面对经年累月滴在黑暗岩石上的冰水,一位角斗士是如何战斗的,身陷狭小封闭的空间之内,又是什么感受。我想说一说,当我父亲死在柯克兰湖,以及我弟弟死在斯普林代尔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滋味。我想说一说,有时候我会多么害怕自己的工作,半夜无法入睡,担心日渐衰老的自己,担心不断减少的伙伴。我们心里很清楚,我们这些人都活不了多久了,我们自己的孩子,是不会到井下来接替我们的。像盖尔语一样,我们的工作也是历史的遗留,存活不了多久。 我们的儿子会进大学学习牙医和法律,会在三十岁不到时便生活富裕、大腹便便。这些身高六英尺开外的男人,会把肥硕粗大的手指探进别人嘴里,寻找治疗的可能,会坐在办公桌后,翻弄离婚、盗窃、骚扰与杀人案的卷宗,藉着他人的痛苦、悲哀与失败而发达起来。他们会远离粗野的生活,只在慢跑、高尔夫和手球赛中,才会和客气的同事们体验一下,他们会为了体会出汗的快感,加入昂贵的私人俱乐部。他们不会死在落石之下,不会死在冰冷刺骨的水下,也绝不会死在远在家人千里之外的地方。之所以他们不会,是因为我们阻止过他们,我们鼓励他们去寻找其他的生活,我们希望他们能死得温和一些。正是因为听从我们的建议,他们没有追随我们的生活,我们才会在自己的未来体验到越来越深的愤懑与孤立,体验到至亲之间无法交流的失落,这不是一种讽刺吗?或许,这便是给了子女类似建议、子女又听从了建议的父母一定会遭遇的情形。子女听从了类似建议,人生之路便与老一辈大不相同,他们会去探索另一个遥远未知的SJ,一个被他们留在身后的父母永远不可能知晓的SJ。或许,探索未知SJ的人也会经历同样无法言说的孤独,也许牙医走在治疗椅的旁边,会感到无言的烦恼,也许生活在言语SJ里的律师,会发现那些行话与自己的真实想法之间根本没什么关联。也许在他们沉默的心里,也会用别人无法理解的语言唱起沉默的歌谣,如同盖尔语歌曲一般古老而隐秘的歌谣。也许律师与牙医也有自己的非洲之旅,也曾到达过某个距离遥远的黑暗所在,也有与我们相仿的经历。我不确定,我只能模模糊糊地想象。 我一直都希望孩子们能看到我工作的样子,希望他们能和我一起,随着摇摇晃晃的矿车下到矿井底部,沿着崎岖的矿坑走一走,看看矿洞尽头醒目的石墙。孩子们会看到我们的工作表现是多么精彩,会欣赏我们如何专业地钻探、计算角度、衡量炸药。他们会看到,我们能依靠眼睛、耳朵和手分清极为细微的差别,甚至比使用复杂仪器的熟练工程师还要准确。 我会向孩子们展示我们有多么专业。而且,尽管矿井阴冷潮湿、黑暗危险,但我们的工作中依然有某种明白无误的美感。那种美不是存在于水晶中的静止的美,也不是主妇们花许多时间保养打磨的硬木地板透出的美,而是一种侧身在暴力边缘的动作之美。究其本质,这样的美也是稍纵即逝的。如同体形魁梧的职业运动员,需要长期艰苦训练、磨炼身体,需要相互依靠、相互协作,才能在无数个比赛的日日夜夜获得渴望的胜利。我们正和他们一样。但一旦坐在记者面前,面对麦克风,却又常常无话可说,陷入沉默,我们也是。没人会给孩子们看自己接受Q国电视采访的样子,我们会无话可说,没什么可吹嘘,陷入沉默。 我总是希望自己不要耽于平庸,要做得更好,我总是希望自己能善用身体的力量,达到更高的目标。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只上了一年大学便辍学了。在学校的一年里,我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体育训练上了,还花了不少时间翻阅英国文学书籍。我总是无法充分地释放自我,总是觉得受到了约束与局限。寝室太低矮,厕所隔间太狭窄,演讲大厅太闷热,座位之间的走道又太难于进出。我被困在铃声、蜂鸣器声、宵禁规定与论文截止日期之间,却感到这些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想要爆发,想把自己的力量用在更具挑战性的地方,想要冲破束缚无拘无束。泥泞的足球场上的争夺,封闭的拳击台上的重击,都没法让我满足。我想自己也许是受到了井下工人的吸引。他们在夏天回到这里,开着快车,穿着昂贵的衣服,我自己本来就是矿工家庭的孩子,几代以来,祖辈都曾经在黑暗的地下谋取生活。 我很早便意识到了自己作出的选择中的反讽,这样一个痛恨约束的人,竟然选择了在Z局限的空间里工作。当然,我们的工作需要不停地活动,不像困在黑暗囚牢中的孤独囚犯,我们总在不断扩展四周的空间,不断向下、前后移动,有时候,我们也向上移动。我们这些身材魁梧的男人从事的可能是世上Z暴力的工作,我们的对手,便是面前的岩石墙壁。地球之下的岩石像在挑战人们,看看人们能否将其移动,发现之后隐藏的财富,我们义无反顾地接受了挑战,以钻机、炸药、力量与智慧来回应。在矿井的阴暗潮湿之中,我们Q力摧毁岩墙,摧毁一切阻碍。先将自我囚禁,再品尝突破的喜悦与快乐。我们希望有所突破,但我们也深知,我们永远不可能完Q自由。 用钻头和铁锤抵达SJ上的资源,只要成功,我们便会离开,去下一个地点,给更为稳定的社区腾出空间,让别人来扩展和进一步探索,让别人修建整齐排列的公司住房,布好污水管线、消防龙头,建造起充满希望的学校,组织起运动员联盟与少年商会。我们走遍SJ,释放出埋藏的资源,几乎没有受到动荡政局与不确定因素的影响,也几乎没有受到阴谋、政变与谋杀的影响。一九六〇年我们在海地工作,当时正是杜瓦利埃当权;阿连德上台之前,我们在智利;刚果与扎伊尔合并之前,我们在刚果。游客绝没有到过的玻利维亚、危地马拉、墨西哥和牙买加的一些地方,我们都曾在那儿工作过。QSJ都觊觎那些被埋在石头下的财富,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臆想的,只要你能找得到,就能进得去,就能得到丰厚的报偿,而雇用你的人,或许是独裁者,或许是新生的民主政体,或许是渴望扩张和财富的资本家。位于海湾街的兰科矿业公司会容忍我们、等候我们,让我们在沙滩上享受夏日阳光,忍受我们毫不理会他们的迫切与焦急,忍受我们在多伦多街头喝得烂醉,为我们支付保释金,帮助我们提前偿还个人贷款,在我们开始工作之后付给我们成千上万的钞票。他们之所以能这样,是希望他们能赚到数百万元的回报,是因为多年的合作之后,他们知道下到我们身上的本钱是一定能赚回来的。。他陪着她穿过染开罗城 在加拿大,还有其他两支矿工队伍跟我们一样强,或许比我们还厉害。他们在鲁安-诺兰达。我们的队伍叫麦金农,他们的叫拉弗朗尼亚和皮卡尔,我们曾与他们并肩工作,一争高下,与他 规格参数 - ISBN编号
- 9787020129621
- 书名
- 海风中失落的血色馈赠(套装),海风中失落的血色馈赠(套装)
- 产品名称
- 海风中失落的血色馈赠(套...
- 作者
- 阿利斯泰尔·麦克劳德
- 出版社名称
- 人民文学出版社
- 定价
- 42.00元
- 是否是套装
- 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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