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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文轩:艺术感觉 20lO年4月7日 对于曹文轩,我*近几年关注比较多了,原因是,在当今学院体制下,曹先生身上兼容着学者、作家与批评家三重角色,这自然是当今大学所稀缺的。在北大中文系,大文化的研究已经有遮蔽纯粹文学研究的趋势。这个时候,坚守文学性的“文学内部研究”就很有必要重提一下。
仔细听了曹文轩的讲课,认真阅读了曹先生的学术性著作《中国80年代文学现象研究》《第二世界——对文学艺术的哲学解释》《20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小说门》和随笔散文《追随永恒》《阅读是一种宗教》,以及长篇小说《天瓢》等。
我向爱好写作的朋友每每**曹先生的《阅读是一种宗教》,提醒他们培养文学的感觉。在这本书中,可以看到,对于作家的鉴赏,曹先生创造了一种“曹文轩式的解读”。不管你是否认同他的观点,你都必须承认,曹先生是懂文学的。他坚持文学有恒定基本面,承认有一贯文学性的人,不太欣赏“文学性是一种历史叙事”的相对主义说法;文学的基本,并未改变。我对此也很认同。
我**的看法就是,曹先生似乎过于拘泥于审美了,而削弱了思想的深度。个别长篇小说,比如《天瓢》,略带理念的痕迹。不过,从积极方面来看,曹先生借鉴以契诃夫、屠格涅夫到废名、沈从文、汪曾祺等中外作家作品中的古典形态。在充斥着欲望的文坛追求一种“净洁”的美感,试图开拓现代意象的诗性空间。这种探索是有益的。
曹文轩认为,如果从中国古典文学的角度考察,则“深刻”从未作为文学标准的关键词。中国古典文学强调的,是意境、情趣、灵性、智慧……鲁迅放弃小说创作,而改以大量创作杂文抨击时政,正是鲁迅意识到“知识分子”与“作家”两种不同身份的结果。对此,我觉得不应该简单看待鲁迅,也不应该将“深刻”与“意境”等古典文学审美传统割裂开来。毕竟,当下中国文学的**之路必须是借鉴中西文学传统的基础上的。鲁迅在创作杂文与小说时,分别安置不同的内容,并不存在“知识分子”与“作家”两种不同身份的冲突。我很纳闷,为什么一提“深刻”曹先生就出来质疑呢?我觉得,曹先生此举主要是为自己的小说辩护。
首先谈谈敏锐的艺术感觉。
曹文轩是个有着敏锐细腻艺术感觉的学者型作家。不仅表现在创作方面,同时也表现在研究方面。阅读他的系列著作,不难得出如下结论。比如他的小说、散文和评论,你可以感受到他对景物、事物或情绪的描绘中,对存在的感受方面,保持着一种很出色的能力。
由于多种原因,中国当代作家的艺术感觉一直不太好。曹先生认为,一个作家的感觉能力好不好,并不体现在他对重大事物的感受上,而是体现在他对细微事物的感受上。因为*容易被感觉到的是那些体积粗大、形象突兀的事物,而那些微小、平淡的东西则不容易被感觉到。若是无形的事物,如情感,*容易被感觉到的则是那些沉重的、明快的情感,像悲痛、快乐、愤怒等,而淡淡的忧伤、隐隐约约的惆怅之类的情感,就不容易被感觉到(即使是感觉到也不容易被说出来)。粗大、突兀、沉重、明快的事物,在力上是强烈的,我们容易受其震动,因此容易形成心理印象,而微小、平淡的事物在力上是细弱的,我们不容易受其震动,因此也不容易形成心理印象。
为了论证这个观点,曹先生举了很多例子。有些作家确实倾向于去感应历史、时代和一些重大的存在命题,但他们的功夫恰恰是显示在他们能够感觉到细微之物与写出细微之感觉上,如加缪、鲁迅等。至于一些惯写小调作品的作家,如俄国蒲宁、中国的沈从文与废名,自然*细腻地感应了这个世界。
印象*深的是,曹先生特地举了阿城的中篇小说《棋王》和莫言的《透明的红萝卜》: 《棋王》对生活的真切而细致的感受,而这些感受又用了承载能力极好的语言惟妙惟肖地表达了出来。“冬日的阳光斜射过来,冷清地照在北边儿众多的屁股上”,“王一生走进屋子。灯光下那个身影被拉长了,投在墙上,灯光摇晃起来时,那身影也摇晃了起来”……这些细致入微的句子,实在使人觉得久违了。他使我们忽然意识到:从前,我们把这个世界所呈现给我们的*大部分形象都忽略掉了。对王一生将茶几上跳动的干米粒捉进嘴中,随之喉结一动一动的细节的描绘,使我们惊喜地领略到了一种入木三分的观察能力。
《透明的红萝卜》则把当代文学的感觉意识强化了。这部小说给人强烈的印象便是作者的感觉。他用“透明的”的红萝卜和落在水中“发出玻璃声响”的红萝卜,给人们的视觉与听觉带来了莫大的快感。这篇作品之后的《**》《红高粱》等作品,则把他的追求漫无节制地“挥霍”出来。P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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