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网络空间和多样化的互联网使用
一、网络空间的三重属性
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所发布的第43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指出,截至2018年12月,我国网民规模已高达8.29亿,互联网普及率为59.6%,其中手机网民规模达8.17亿。根据第44次报告,截至2019年6月,我国网民规模达8.54亿,较2018年底增长2 598万,互联网普及率已高达61.2%,其中手机网民规模为8.47亿,约占所有网民的99.1%。随着互联网的快速发展,关于中国的互联网研究也呈现出快速发展的态势。对过去1 990—2013年间的中国互联网研究的综述指出,中国互联网研究的数量呈现出明显的上升趋势,这些研究涵盖了商业、政治与社会这三大领域,其中互联网发展所带来的政治与社会后果(比如互联网与公共领域发展的关系),成为学界关注的重要焦点(}terold&Seta,2015)。早期的研究较多关注博客使用带来的影响,随着微博和微信等社交媒体的发展,相关研究也相应地拓展到多元化的互联网平台。
围绕“互联网技术的发展在多大程度、在哪些方面改变了中国社会”这一基本问题,学者从不同的视角探讨了网络空问的基本性质,其中主要的争辩焦点在于,互联网空间的碎片化、娱乐化以及公共化或政治化(郑雯、黄荣贵,2015)。“碎片化”观点认为,信息传播整体性的消解和个性化的上升意味着信息来源和形式的多样化,信息内容过剩和散乱无序,信息接收者与传播者去中心化,这一系列的变化将导致网络空间的碎片化。用户群围绕自身的兴趣形成了相互隔离的小圈子,这会削减网络空间的公共属性。然而,在某种程度上“在线社群”的发展也可能播下公共生活的种子。在数字化时代,每个互联网用户的属性、用户间关系、用户行为等信息均保留在互联网空间中,成为新型的在线社群得以出现和持续存在的基础(郑志勇,2006)。社交媒体平台中的社群归属不再局限于成员的线下身份,而在于他们在线共享的志趣。事实上,“在线社群”并不是虚拟的存在;相反,他们的现实社会属性深刻地影响着社群的行为模式。
还有不少研究者对中国的互联网空间的“泛娱乐化”现象表示担忧(李亚彪,2007)。其中,互联网空间的娱乐化特征鲜明地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数量庞大的网民关注娱乐性议题,包括但不限于饭圈等现象;二是不少网民倾向于对非娱乐类议题进行娱乐性解读(王荣,2013)。对新浪政务微博的研究报告显示,无论是党政机构微博还是公务人员微博,私人性、情境性的微博信息均占一半以上,且私人性和情境性的微博信息的影响力远高于政务信息,这种趋势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政务微博的公共性(毛高杰,2012)。赵如涵、罗晨(2019)在梳理关于信息娱乐化的英文文献的基础上指出,在过去的几年问关于信息娱乐化的学术研究的数量呈现出明显的增长趋势,且具有鲜明的跨学科特征。这些研究不仅对信息娱乐化的概念内涵和表现形式进行多维度的探讨,还从信息生产者的视角、受众行为和态度的视角、表达修辞视角等多重范式对信息娱乐化进行社会科学实证分析。值得一提的是,对受众行为和态度的政治传播学研究表明,网络信息的娱乐化趋势并不意味着网络空间与公共性或政治性话题无关,而是网络信息通过“娱乐化”的形态给公共性或政治性活动带来预期或非预期影响。
“公共化”观点则认为,互联网空间为公共表达与公共参与提供了新的空间与机会,因此互联网时代的政治表达和公民参与成为重要的研究议题(Esarey&Xiao,2008;Lei,2011)。具体而言,由于每个网民的在线偶聚均可能形成公共话题的讨论,互联网可被看作聚会的公共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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