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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座奇异的小山丘延绵起伏，融入渐渐昏暗的 天空，它们像正在吃草的猪群的脊背，又像大象粗壮 的后臀。夜晚，当星星在上面升起时，它们看上去如 同一群星光下的圣猪。村民们管它们叫胡洛丘。
山谷里长满了柔软的、被风吹得斜斜的植物。大 海在山丘脚下卷起波浪，似乎上帝把他的羊群带到水 边去喝水。
夜色逐渐降临胡洛丘，薇薇骑着马顺白垩路朝村 里跑去。实际上，她是用自己两条修长的腿在跑，嘴 里学着马的声音，不时地咂嘴催马快跑，偶尔还用一 根软鞭子抽打一下自己的屁股。她一边跑，一边还把 一样很小的东西举在眼前。***后，连白垩路上闪烁的 一点光线也消失了。燧石在她脚下滚动，溅出火星。
她的棉布衣服和柔软的头发都被风吹得飘起来，嘴巴 张开了喘气，含着一个甜甜的微笑，嘴里闪着金属的 光泽。她在夜色中奔下山来，就像一个未成年的小但 丁。
村口，海浪被一股强劲的春风吹着，一下下地撞 击水沟。她跑到第三座房子前停下脚步，把门打开， 一道灯光照在人行道上，接着她关上门，手里举着她 的宝贝走了进去。
快要吃晚饭了，爱德温、玛沃利娅和麦瑞迪思坐 在父亲布朗先生的起居室里。屋外漆黑一片，屋里却 是暖融融的。在外面的夜色中，胡洛丘蜿蜒起伏，耸 立在村子的高处。起居室的墙角生着一只煤油炉，桌 上摊着课本。天花板低矮下垂。桌上点着一盏灯，上 面罩着绿色的玻璃灯罩。屋里没有电灯。四岁的小男 孩唐纳德在楼上睡觉。
爱德温、玛沃利娅和麦瑞迪思长得一模一样，像 三只金黄色的灵犬。她们金黄色的头发梳得油光整齐 ，五官精致的脸庞如同羚羊，肩膀板得直直的、稳稳 的，就像头上顶着水罐的祖鲁①女人，走起路来肩膀 下面的身体便像波浪一般起伏。她们的年龄分别是十 七岁、十六岁和十五岁。薇薇十四岁。薇薇头发颜色 很浅，剪得短短的，大门牙往外龇着，笑起来很甜， 嘴里戴着金属牙箍。
布朗先生正在冲洗屠宰场，因为迈·泰勒***不 在。水管子刷刷地冲着隔开屠宰场和起居室的木头挡 板。
“它跑得可漂亮了!”薇薇说着把一匹很小的纸 马放在桌上，她从嘴里掏出金色的牙箍，随手放在小 马旁边。
“爸爸马上就进来了。”爱德温警告她。
“我一听见声音，就赶紧塞回去。”薇薇说，她 坐下来，把牙箍划拉到她的膝盖上。
“你看它，”她喜爱地说，拿起那匹纸马。“我 得卸下它的鞍子，给它好好地擦擦干净。”那几个脑 袋又埋在课本上了，薇薇从马身上取下一个棉线织成 的小小笼头。然后，她起身走到餐具柜前，从里面找 出一只贝壳匣子，拿到桌上。
“要吃晚饭了，”玛利说，“你可得把这里收拾 干净。” 薇薇打开匣子，取出一个两英寸见方的马厩擦子 ，是用她的手绢裁下一部分缝成的。她把小马平摊在 桌上，取下它背上的一个纸马鞍，开始用擦子小心地 、一圈圈地擦拭它。
这匹马是从《旁观者》上剪下来的一匹赛马。它 站起来有三英寸高，脖子歪向一边，脸上血管纵横， 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因为反复擦来擦去，纸上脱了一 层皮，此刻随着薇薇的擦拭，那匹马的纸身子上起了 一层绒面皮般的绒膜。这是一匹深色的马，剪得** 仔细，贴在硬纸板上。马笼头、鼻羁、颏带，以及所 有的一切，都是仙女般精巧的手指用黑棉布做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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